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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罗马假日

2018-08-05 12:01

  来到罗马,会听到很多传说。其中最迷人的,是一个文字游戏:把罗马的意大利文Roma倒过来写,就成为了Amor。在拉丁文里,Amor的意思是“爱”。

  这时,你想起火车上刚认识的一个意大利小伙子凑到你耳边说:Rome,Amor,罗马,“爱之城”,它的名字里包含着世界上最甜蜜的密码。被低沉的嗓音所吸引,你抬起头凝视着对方的眼睛,仿佛爱情即将在下一秒到来。

  罗马就是这样,光是翻看旅行手册,就已经让人坠入爱河。罗马有着所有能让爱情产生的美妙因素:远古流传的英雄与美人,代表着永恒的遗迹,还有来自世界各地跟你一样憧憬着浪漫的游客……当然,在去罗马之前,你一定又重温了一次赫本与派克主演的《罗马假日》,把安妮公主的台词铭记于心:“(在您拜访过的城市里,你最喜欢哪一个呢?)罗马,当然是罗马,我会珍惜在这里的记忆,直到永远!”

  赫本与派克已经不在了,《罗马假日》的童话离我们太远。关于罗马,我倒是更喜欢伍迪·艾伦在《爱在罗马》里的开场白——“在这个城市里,一切都是故事”。

  罗马不缺故事,故事的第一站往往发生在西班牙广场。因为这里是《罗马假日》里安妮与乔“甜蜜一日”约会的起点:吃着冰淇淋的安妮,与乔在西班牙台阶上“偶遇”,由此开始了一段一生难忘的记忆。

  就算明知道自己不是安妮公主,每天,依然有很多少女到西班牙广场寻梦。 她们无一例外的,都拿着冰淇淋,站在传说中的137级台阶上,对着男朋友手中的照相机,莞尔一笑。赫本在《罗马假日》里上演的经典一幕,如今变成了西班牙广场上每天都会上演的戏码。有人在这里邂逅,有人在这里定情,西班牙台阶也被这些沉溺于爱情的情侣们称之为“浪漫台阶”。就连伍迪·艾伦也跟风浪漫了一把,在《爱在罗马》的最后,安排了一对情侣在台阶上举行婚礼。

  若问这些情侣,爱情到底是什么模样?他们也许会回答,大概就跟西班牙台阶差不多吧。137台阶,每一级宽度与斜度都各不相同,每走一步,都是不一样的感觉。台阶之下,是贝尼尼的父亲皮德洛·贝尼尼为纪念1598年罗马大水灾而建的破船喷泉,安妮公主曾在这里玩过水;往上,是圣三一教堂,教堂门前是卖花的小摊。在摊位前走过,你是否又想起了电影里的那一幕——安妮公主在花店前踟蹰,店主一把拉住了她。“对不起,我没钱。”“不,拿着吧,鲜花配美人。”

  再加上随处可见的《罗马假日》日历、明信片,在西班牙广场漫步,就像穿越时空,回到了60多年前,一切都领着你去重温安妮与乔的微笑。大概,这也是罗马被称为“永恒之城”的原因吧,无论过了多少年,那些见证爱情的场景依旧如昔。

  若觉得经典的爱情太老套,那么走过两个街区,在鲜花广场你能看到另一种爱——孤独而持久的信仰之爱。1600年,支持哥白尼“日心说”的哲学家布鲁诺就在这里被烧死。如今,在鲜花广场中央,立着布鲁诺的纪念碑。铜像穿着斗篷,捧着书,低着头,俯视众人,一言不发。他的表情是如此凝重,当我抬头与他对视,仿佛可以穿过他的眼睛,看到500多年前那场熊熊燃烧的大火。

  诺兰在《星际穿越》中说,爱是超过一切维度的。大火只能吞没布鲁诺的肉体,却无法烧掉布鲁诺对科学的信仰与爱。站在铜像前,我想,布鲁诺也像安妮和乔一样,一直活在这个城市的记忆里,从来不曾抹去。

  在罗马,孤独的人并不止布鲁诺一个,比如罗马斗兽场的设计者,也是孤独的。他设计出了这么一个拉风的、拥有2000年历史的建筑,可名字却鲜为人知。被刻在石头上的,只有元老院的贵族以及历代国王。

  公元82年,罗马斗兽场落成。揭幕庆典持续了100多天,光是这100多天里,就有5000多只猛兽和3000多个角斗士丧生,血腥而又残忍。也是从那时候起,斗兽场成为了罗马的象征。“斗兽场在,罗马就在,斗兽场倒,罗马就倒。”这句谚语,流传千年。

  关于斗兽场的故事有很多很多,不仅仅是角斗,也有爱情。安妮与乔当然也来过这里,只是他们的故事,是荧幕童话,而发生在斗兽场里的真实故事,大都是关于贵妇与奴隶的“绯闻”。有些观看竞技比赛的贵族妇女,会不可自拔地爱上那些为了生存与猛兽殊死战斗、肌肉发达、充满阳刚魅力的角斗士。在圆形剧场环绕下,站在斗兽场中央战斗的男人,在这些贵妇眼中,不再是奴隶,而是“踩着七色彩霞”的英雄。

  为了爱情,有些女人总是奋不顾身。这样的故事古已有之。公元1世纪末,一个元老院议员的妻子埃皮娅和一个叫塞吉奥路斯的角斗士私奔了。这件事震惊了整个罗马,埃皮娅抛夫弃子和塞吉奥路斯搭上了离乡的船。可一上船,她就受不了了,船舱里袭来阵阵恶臭,“呆在那里,感到天旋地转”。至于塞吉奥路斯真的很英俊吗?史书上说他“胳膊有残疾,脸上有疤痕”。埃皮娅这个可怜的女人,或许她爱的只是角斗士这个名号,亦或是自己内心深处对爱情的幻想,然而当她终于清醒过来时,人已经漂泊在茫茫大海上,再也回不去了。

  因为地位悬殊等原因,在斗兽场中发生的爱情,大都以悲剧收场。直到1084年,日耳曼人打进了罗马城,斗兽场内的爱情悲剧才告一段落。曾经象征着罗马强盛时代的斗兽场,后来成为了马克·吐温眼中的“欧洲古迹之王”。英勇的角斗士,昙花一现、让人惘然若失的爱情都不复存在,唯有这些被无名大众建起来的巨石遗迹,始终屹立不倒。

  在《爱在罗马》里,伍迪·艾伦还专门为斗兽场创造了一个名词——“奥兹曼迪亚斯忧郁症”。奥兹曼迪亚斯是古埃及第十九王朝的法老拉美西斯二世的希腊语名字。拉美西斯在位期间,大兴土木,建造宫殿,征战四方,曾被誉为“万王之王”,生前各种荣誉加身,可死后只留一尊石像横卧于沙漠之中。这种复杂的忧郁,让人想起雪莱的那首名为“奥兹曼迪亚斯”的诗:

  “半掩于沙漠之间,/近旁的沙土中,有一张破碎的石脸,/抿着嘴、蹙着眉,面孔依旧威严,/想那雕刻者,必定深谙其人情感,/那神态还留在石头上,/而斯人已逝,化作尘烟……”

  如果说斗兽场代表着消逝的辉煌岁月,那万神殿则给予世人母亲一般温柔的慈爱。带给我这种感觉的,或许是万神殿穹顶照进来的一束光,以及葬在万神殿里的拉斐尔。

  若论历史,万神殿的资历比斗兽场更久远,它始建于公元前27-25年,是至今完整保存的唯一一座罗马帝国时期建筑,也是奥古斯都时期建筑艺术的经典性代表。万神殿一度遭遇火灾,公元120-124年由亚德里亚诺大帝重建。前后两次建筑风格迥异,正面门廊的16根圆柱还会让人联想起古希腊的神殿,可是里面的景象却又截然不同。大厅里没有一根柱子,最特别的是带眼洞的穹顶,直径8米的天窗便是万神殿的“太阳”。米开朗基罗把这一神来之笔称之为“天使的设计”,而我觉得,它更像一个建造者心目中的宇宙的投影:穹顶代表天空,太阳位于中心,照耀着万神殿里的群星。

  万神殿原本是为供奉罗马的众神而设计的,在意大利统一后,万神殿成为历代国王的陵墓。如今,拉斐尔的墓几乎抢去了所有的光彩。这是一个像太阳一般温暖的男人,拉斐尔总是带着温柔的眼光,去看待这个世界。或许,他并不擅长绘制如米开朗基罗《最后的审判》那样的鸿篇巨作,也不像达·芬奇一样,沉浸在关于各种天才设计的异想世界里,拉斐尔所有的画,都只为达到心中的理想之美。

  在画完《伽拉忒亚的凯旋》之后,曾有人问拉斐尔,到底他是在哪里发现了那么美的模特儿呢?拉斐尔回答说,他在作画的时候,并没有模仿任何一个具体的模特儿,只是遵循他心中的标准。毫无疑问,这是一种经过人为理想化、超凡脱俗的审美标准。因此,才会有人说,拉斐尔的画是美得那么的“不真实“,没有生过小孩的女神,眼睛里为什么流露出母亲才有的柔情?

  可是,这并不代表拉斐尔的作品没有感染力。每次看他的画,我总是被画中那不带任何一丝杂质的美好所感动。他就像万神殿穹顶上的那扇天窗,把我们带进另一个静美的世界。

  在万神殿前的露天咖啡馆,安妮公主实现了她的第一个愿望:在太阳底下,肆无忌惮地喝一次下午茶。“你要喝什么?”“来一杯香槟酒!”

  在罗马,没有惊喜的旅行是不完整的。我决心一试,忘记旅行攻略里的名胜遗迹列表,忘掉那些电影里的经典场景,漫无目的地穿街过巷。没想到,转了几个圈,还真的让我遇见了一个有趣的男人:他的名字叫卡拉瓦乔,一个意大利画家。

  卡拉瓦乔脾气不好,动不动就发火,而且还会用匕首捅人,是个粗狂暴躁的汉子。在他生活的16-17世纪里,卡拉瓦乔并不算是一个讨人喜欢的画家。

  碰见卡拉瓦乔,完全是缘分。那一天,正午的阳光让罗马所有的建筑物都闪闪发光,我和同伴没有大理石一般的抗晒能力,只想赶紧找个阴凉的地方歇一歇。“我们到那个教堂坐会儿吧。”在几乎每隔100米就有一个教堂的罗马,要将它们分辨清楚是件费劲的事情。来不及看清教堂的名字,我们已身处其中。后来,我们才知道,这里是法国国家教堂。在那里,卡拉瓦乔和他的三幅油画《圣马太组图》正等着我们。看到这组油画的那一刻,我呆住了,忍不住一个劲地扯着同伴的衣服,一边努力地平复着激动的情绪:“我,我,我见过这幅画!”组图中最出名的是《圣马太的假日》,但更让我觉得惊艳的,则是另一幅《圣马太与天使》。我从书包里掏出Kindle,打开《艺术与故事》递给同伴:“看,就是这一幅!”

  在昏黄的烛光下,我捧着Kindle,对照着眼前的画作,去感受卡拉瓦乔独特的阴暗技法。以前我不明白,为什么卡拉瓦乔要把画作当中的明暗对比处理得如此鲜明?他几乎舍弃了一切的背景,把高光都集中在主角身上。可当我站在画作前面,一下子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在那个没有电灯的年代,室内的照明条件有限,即使在白天,采光也不足以把整幅画面都照亮。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卡拉瓦乔放弃了面面俱到的做法,把画作当中的“光”留给了他最希望人们看到的部分。被画笔提亮的部分是如此夺目,好像真的有一束强光照耀其上似的。

  卡拉瓦乔对于光线的处理方式,乃至他整个的绘画风格,因为执拗、夸张,很少被当时的人们所接受。然而到了现在,这种飞扬的个性,忠于自我的信念,却让画家本人的形象变得异常鲜活、生动。他最爱画留着络腮胡、额头满是皱纹的大叔,可能因为他每天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就是这幅模样;他的眼睛一定很有神,因为他不像其他同时期的画家,一味地模仿达·芬奇或者米开朗基罗的技法,他必定是一个充满自信的人;还有他的手,一定长满了老茧,为了描绘出他所看到的、相信的真实,卡拉瓦乔一生提笔不辍,不断地尝试,不为外界的毁誉所动。

  突然,我脑海里冒出了一个伍迪·艾伦式的念头。若能穿越时空,我一定要抓着卡拉瓦乔那双满是沧桑的手,放进科斯美汀教堂门前的“真理之口”,问上一句:“你爱罗马吗?”

  斗兽场位于意大利首都罗马中心,又被称为罗马竞技场,是古罗马帝国举行斗兽或奴隶角斗的地方。建于公元72-82年间,是古罗马文明最具代表性的建筑之一。斗兽场呈椭圆形,造型宏伟,占地面积约2万平方米,圆周长约527米,围墙高约57米,分为4层,前三层均有柱式装饰,整体可容纳近9万观众。